焦点滚动:绿满初夏

(资料图)

□王晓燕

五月被绿色攻陷了。

好像绿色的墨水瓶倒翻了，到处是绿的，到哪儿去找这么多的绿？墨绿、浅绿、嫩绿、翠绿、淡绿、粉绿……抬眼是绿，闭眼是绿。

鲜绿，是满坡的草，是满池的莲叶，是满城的梧桐；翠绿，是树上的青梅，是屋后的竹林，是桃花潭的水。远山覆绿，郁郁苍苍，浓而厚；近水载绿，如缎如带，淡而轻。每片绿叶都是镜子，反射着绿色的阳光，这样的绿，是暖的；石头上的青苔，绿茸茸的一片，窗帘上的草色，绿茵茵的一扇，这样的绿，是凉的。

这个季节，走到哪里都能闻到樟树的香。樟树开着米粒一样淡绿的小花，我觉得那是一种“绿香”。绿香比花香清芬，也更持久。去嗅嗅枣树的叶子，淡淡的清甜就藏在叶的茎脉里。当园丁割草的时候，你会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，那是草木之香。只有绿色的生命才会释放的香气。养过一种叫“川芎”的草，长得像野芹菜，摘一片青叶，香味便染在指上。记忆里，常见阿婆们的发髻间插两片川芎叶，香气袅袅，经久不息。后来知道川芎是一种草药，难怪有一缕异香。

五月的绿，从春天一路生长而来，绿得野，绿得汪洋恣肆。蓝天下一片绿色的麦海，房舍成了绿海中的舟。这绿色是饱满的，成熟的，就像抓在手里的豌豆，绿莹莹，甜丝丝。田园的绿是生活的乳汁。门前成排的水杉每天都在铺展着绿，从嫩绿到浓绿，从春到夏，从少年到青年。鹁鸪藏在茂密的树丛中，一声比一声悠长，叫得绿波涌动，绿苔暗生。

绿肥红瘦的世界，少了一份躁动和喧闹，多了一份宁静与沉淀。时光悠长、树阴满地的午后，梦里的鸟声如滴翠，一滴，两滴，如王维的诗句，薄荷绿一般的诗句。在芭蕉绿影的窗前，翻开一本《夜航船》或是《闲情偶记》，书也是绿色的，只因阅读时心情是舒缓的，放松的，如在林间微步。读《小石潭记》中“青树翠蔓，蒙络摇缀，参差披拂”一句，便觉那潭水定是一汪碧绿，可舀一壶煮茶。由此想到有一年去一个叫“九龙井”的地方，潭水深碧，如蓄着翡翠，九井相连，奇美无比。这样的景与文，绿得闲，也绿得雅。

如何能辜负初夏这满屏的绿？枇杷如金，榴花似火，绿遍山原白满川，一场盛大的生命力正在大地上奔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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